2007年3月29日

聲.聲.聲

阿海君話,有些時候覺得自己好運氣到不得了,心情靚絕。在咖啡座,攤開藍色的筆記本,將鉛筆削好,準備書寫。接著,有人坐到你身旁,跟你打招呼,打算和你談上一整天。由此,就知道自己今天的好運氣完了。

他說︰If you could keep your temper it would be better but I was not good at keeping mine。

I was not good at keeping mine. 讀文至此,望著公車外的海景,會心微笑。然後,好一個早上,週遭是連珠爆發的聲音。我走進衛生間,關門,坐下,忍不住,擘大口,笑。除此以外,我不知該如何表達煩燥。

我嗓門大,在家裡吵耳得給老父罵。在外則吱吱喳喳投訴投訴投訴別人。說來慚愧。

I was not good at keeping mine. 脾氣時常放在臉上,亳不留情。

***

跟朋友吃飯,突然發現,社會上有些人活在自己的圈子世界裡,圈子以外發生什麼事與他們無關。

生活是滑雪,歐遊,紅酒,遊艇,俱樂部,房車,壹週刊BOOK B。(我生活係早餐,午餐,下午茶,ZARA同BLOGGER。)並無貶意,只是一邊吃飯一邊想,他們這麼有錢有面,如何令這些資源充足又有閒情的人,明白到社會其實很需他們的投入參與。

當然,他們以另外一種最主流最受人羡慕的方式在建設這個社會。我介紹自己的工作,像對牛彈琴。不過,感覺瞬間又片面。我憑什麼評價別人,自己何嘗不是這類人。可能是那頓昂貴的晚餐作崇,叫我肉痛到「雪雪」聲。

餓鬼出城

約人晚飯,先到銅鑼灣逛街,成條生猛海鮮咁,生氣勃勃。

平日放工在中環,只有大牌子店可逛,有得睇,無得食,悶過鬼。晚一點離開公司,小攤子收了不在話下,由上環走到中環,條街水靜鵝飛。如果只是路過欣賞蘇豪區的餐廳門面,手痕痕,不過癮。

最近HM開幕,皇后大道人氣旺盛,通火通明。整條街道的感覺澄明了,退卻舊連卡佛那位置不上環不中環味道。可是瞥見收銀處那條長長的人龍,又撞見早前在歐遊買下的款式,肚子咕嚕咕嚕,決定打道回府。(這陣子還是逛ZARA好,試身室和付款不用排隊。)

現在只有每逢週日與家人茶聚,才能機會逛銅鑼灣。要到崇光買小吃又要到無印看看,心思思想到世貿看耳環或者由加路連山道走到中央圖書館也好。今晚夜遊銅鑼灣,五光十色。這裡走走那裡看看,飯前散步轉眼就過去了。心情異常暢快,只因為很久沒有大件又抵食的貨物到手!

所以呢,我離不開港島,更離不開銅鑼灣的了。

2007年3月23日

師奶常識

國際間有人很不以為然,覺得現時什麼事也算到氣候變化頭上(香港除外),把貧窮、疾病等問題都束之高閣,不過是環保分子的把戲。

本地則有高銷量報章,每星期都出一篇批評環保團體的文章,就算有人每週有人給我電郵過來,那些捉字蝨式文章,我也是不以為然。(更大的是感到莫名其妙,甚至若有所失。這個報章除煽腥色外我一向敬重,何以評論文章現時的素質會淪落至此…)

尊重你就說成是言論自由,無面俾就直斥你傷害我感情。有些東西全世界都認同了,你要「眾人皆醉我獨醒」,要保持獨立思維,那我們當然要各行各路。

我打好份工,不會自稱「環保粉絲」,更不是「分子」或者「死硬派」。但是就算你覺得攪環保的食飽飯無事做,也不能否認現代人的自私、浪費、短視,已經是罪過程度。有些環保「分子」可以是欠科學理據,可以是信口開河,可以是教條主義,但不代表人類應該繼續浪費,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下一代的痛苦之上。這不過是師奶常識。

這陣子賣新聞非常困難。步步高事件是每天指定動作,馬場無故又起風雲,特首選舉一日未過我們這些小團體都無啖好食。

寶哥哥與保險陳支持立法會推動氣候政策,都只落得小貓三隻報道下場,我歸究以下幾個要點︰(1)記者睇新聞稿眼大睇過龍;(2)無將兩名商界猛人擺上枱(想以後大家無偈傾乎﹖);(3)那晚cold call電視台,口快快同個坐堂話,個活動好快完嫁…即係無料到﹖「擺上枱」這些東西,無須白紙黑字但一定要暗裡眉目傳情。

真係…幾時才不用等經一事長一智,而係使命必達﹖

2007年3月21日

理髮師

小時候很怕去理髮,鏡子裡的自己跟家裡照出來的不一樣,我又未培養出看明報週刊以外的八婆雜誌的興趣。最「毛髮毛天」的某一次,是拿爸爸的鬚刨,睇自己眼眉。其他時間,都不太花時間在頭髮上。

最「攞命」是我不懂得跟理髮師溝通,他總會比要求的多剪去一整吋頭髮,把頭髮吹成冬菇狀,和邊剪髮邊在我耳邊索鼻涕。到現在我還狠狠的記著,當年那個鼻涕理髮師,梳一個中間分界裝。

那時我很「清高」,帶本英文小說(中二程度)去理髮,也因為怕理髮師跟我說話。尤記得其中一本是Secret Garden,到現在我仍不知道故事內容,因為髮型屋的收音機開得響,情緒集中不到去閱讀。整個理髮過程,就在情緒緊張裝模作樣中渡過。

後來我發現,某類型髮型屋總會把顧客的頭髮多剪兩吋,就慢慢接受一分錢一分貨的人生基本大道理,先從理髮店門面觀察尋找合適的理髮師起來。又漸漸,我開始能與理髮師溝通,告訴他我想怎樣修理我那大頭。或者,歸根究底,我表達自己的能力其實不高。

如果相信那些人格分析,我是那種滿腦歪理但表達時會啞口無言的人。「你明唔明﹖唔明﹖你點解唔明﹖我講左,點解你仲唔明﹖」是一方拒絕收聽,也是表達的一方不擅詞令,傾向諉過於人。

那天我看阿媽在埋怨阿爸但阿爸在顧左右而言他的時候,我延伸應用,覺得週遭愈來愈多人用雙手掩著雙耳過活。聲音不絕,但並不在溝通。是喜歡說話所以在說話,是保護自己也在證明我大聲所以我存在。

尋找的合拍的理髮師,過程沒有十年都有八載。我現在祈求本城貴租不要把我那個千里尋他的理髮店幹掉。那理髮師總識趣地在說話時,適可而止。

2007年3月15日

印象

梁家傑問在場觀眾,支持攪港獨的請拍手,果真有巿民拍手,掌聲比梁氏所力挽狂瀾說只有幾人實為多。且不論梁家傑這種參與式表態是否推測錯誤,我猜拍手巿民的心理,不是曾蔭權支持者/左派/親中派/求穩定派人士想倒梁家傑米令他尷尬,就是攞景贈慶式即興想攪寸PARTY但其實唔知自己想點。想來不無感嘆。

我打過三份工,每份工作「觀眾」無論是讀者學生還是巿民,心理都很難捉摸。事實上群眾的臉孔模糊根本不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

有記者朋友說,街頭訪問巿民,叫不出曾蔭權的對手就是梁家傑,或道是個律師或者「徐家傑」,更莫講要做到梁家傑口中所謂攞個政綱出來對照比較,讓巿民心知肚明。記者朋友說,有巿民以為2012雙普選是曾蔭權的提案呢。

政治新聞,可會只是記者們或者我們這些「攪攪震」人士才會興奮﹖巿民留心的只會是一剎那的印象。在傳媒攻妨戰中各路人馬只要製造印象,誰管那民調是否科學、議題是否實在、發言人說話是否邏輯齊備。

(我問媽,特首是怎樣選出來的,她答︰中央欽點囉。講完)

有人話,做NGO抱「打份工」心態有礙前程;但如果我不是打份工,下下抱怨巿民「點極唔明」,我早已吐血而終。不如睇下片,攞個印象,好過不斷話人聽,氣候變化是什麼﹖(Click 呀, 我不懂插入這個video啊)

2007年3月11日

京城

如果還覺得京城土,最土的就是自己了。早在雜誌上看見首都新的建築,到親眼看見,在不規則的形狀上透光的玻璃窗矗立在大街上,我以為在翻Wallpaper或者日本異形建築本子。

在三里屯,偌大的商場大白天也眨動著紅紅的霓虹光,像拉斯維加斯閃閃生光,戴白手套的待者給過路人開關門。商場裡是豆腐時裝店。以往小街轉角的和平超巿,搬到大商場去了。走出商場,找一個館子,可是再找不著。商場外多了兩間專向老外兜售老翻電影的店。我想起越南胡志明巿一條青年旅舍街,路旁滿滿的就是影碟店。

在老翻店裡,女老外抓著我在說電影,大力推薦女子十二樂坊…説要退休了,說要到中國做義工。中國說大國已經崛起,大班洋人在內陸省份拖著大堆有待領養兒童。跟老外說,看到中國的小朋友被收養到外國去,是很傷心的事。

在距離我對上一次訪京的一年半載裡,京城因著奧運而變了幾變,個人記憶依附開始退場。對京城,汪洋中只抓得緊書與老翻,餘下的都不相關了。這是個什麼城巿,虛擬現實,想起今早報紙上的Baudrillard特輯。

草草寫於停電晚上。

2007年3月9日

出差

出差是,人在海外,不但要兼顧遠在天邊的本土工作,還要面對應付近在眼前的會議與活動。縱使有好桌子好椅子好冰箱與不太好的咖啡,總還是心神不定。除電郵能代辦的事項外,其餘都希望能假手於人,推得就推。

出差無助提升工作效率,但有助提升個人消費。我也開始明白,一個男人在外頭,遠離家園,原來晚上是真的無聊得需要酒精與飲食來調和。到一個陌生的城巿還好,獵奇令城巿刺激。如今被差到來過多次的京城,工作後實有點百無聊賴,飯桌上的酒精實對旅程貢獻良多。

時間是用來打發和謀殺的。仍在等待時間被打發和謀殺中。

2007年3月1日

理念之必要

準時六點放工,回家看候任特首各自表述大會。我看在路邊等公車的巿民,有多少是趕回家看直播呢﹖萬幸無線電視全程直播答問大會過程,途中不加插廣告,送電視撈飯就可原汁原味。

向兩位候選人發問的,大多來自漁農界和教育界,剛好漁農界喜歡質詢梁家傑,教育界就揶揄曾蔭權。漁農界人士集中火力,以為可以挑戰梁家傑政綱的不完整與不成熟,但反而給予梁家傑機會表現自己的演說技巧與揭示一些選委們的低水平,以為質人兩下「攪個咁既普選方案出黎你想點呀~」,就好巴閉。

范太一邊抽選委發問我就一邊笑,笑大部份被抽中的所謂代表巿民選特首的選委,我都是不認識的,笑整個特首選舉制度的荒謬。就不同政策範籌而言,兩人都有不熟悉和口窒窒的地方。如果我仍然代表教育界,我就非常不滿曾蔭權話教改下見到學生成績有進步,亦不覺得梁家傑口中常掛著的小班教學就是整個教改的良方妙藥。

但理念必要。或許我思想簡單,但我非常同意曾蔭權所藐視的梁家傑的基本理念(而不是遠景/政策,例如最低工資部份,我便沒有整全的看法)。就經濟而言,梁指政府可以做的,就是不應該做的便不做。政府要做的,是保障法制建全,提供有利經濟發展的基礎建設,發展方向應交由巿場自決。就如大會上所提出的例子,我不覺得特首得閒指兩指,帶隊去9+2繞兩個圈就為本地企業指點了迷津,這是另一種數碼港式家長經濟。梁家傑在整個答問會,其實在不斷重提巿場為本理念。

不過曾蔭權成功的地方,是穿了傳統企業選委的鞋子,說他們聽得懂的語言。與其像梁家傑般不斷向那些老人選委重複巿場自決理念,則不如像曾蔭權一矢中的,說會帶企業去邊去邊,會做這做那,這類型選委才掌握得到候選人的經濟政策。

梁家傑需要什麼政綱﹖他根本就不需要政綱,因為他根本不會選得上。但他今晚成功令電視機前的我,覺得曾蔭權笑容如膠,中段打後開始顯露疲態,想發脾氣,表情木獨。他缺乏政治理念,只是一部將稿件倒背如流的打工仔,而不是一個治國之才。看曾蔭權最後陳詞,內容早已撰好不說,那在空中揮舞的手,暴露了他不過在重現綵排時教練的步步提點,非常生硬,公關手段過份明確。

梁家傑對多個政策範疇的理解,雖然分明只是急就章;但曾蔭權也不過在吃他一直在政府工作優勢的老本而已。

2007年2月28日

B哥哥

抱著什麼心情看演唱會,就會產生什麼預期效果。看蔡琴是抱著預備流淚的心情;看溫拿都預了他們會以高領衣服遮掩火雞頸,高歌友情,與拿鍾鎮濤破產及被女累的故事販賣悲情。

搵兩餐的需要令人精神煥發,堅挺身軀,繼續有型永遠瀟灑。阿B係五個人當中仍然最有款果個,根據沒有看娛樂版的我推測,33週年演唱會其實除了幫阿倫抓銀外最緊要都係俾阿B翻身。我看阿強依舊,健仔開脫,阿倫世俗,陳友唔志在,但阿B就最落力,十足貨式全場賣笑。

溫拿梗係拿阿B的往事做笑柄,難得他又不知是豁達還是職業需要,讓大家尋開心。可預期的硬笑話不能逗人發笑,反而某個位溫拿五個人一人一句,阿B自己靜靜話︰「因為我的原故,這個演唱會開遲了,對不起」,較他不斷說「我會繼續俾心機」之類更subtle悲情,更讓在場女(中年)粉絲尖叫和給他不斷塞利是。

我嫌貴,很少看演唱會。我請李生看蔡琴,他請我看溫拿(…)。有識之士常批評香港演唱會這個那個,不過看見坐在鄰座後腦拖著一條辮子的肥叔叔,站起來聞歌起舞;師奶們手拿利是霸定位等送花握手,幸福快樂。為何要為了寫篇文化批判而拿他們過癮開刀呢。我真的看開了很多。

2007年2月24日

擦去

老師說,美麗的文章沒有盡頭。一篇文章我最近改了五個版本,主題內容沒有變,不過根據上頭意思跟隨時日轉變,把段落反轉再反轉,最後連開首都重新創作。除了不斷創作刪減加插的那些部份,其餘工作都是厭悶的。

做記者時不知道文字是可以如此玩弄,事實與人物的「搶白」(Sound-bites,陶傑竟如此翻譯)無論如都畢直順序,不明所以何解編輯總是看文章不順眼。至現在對港聞的主觀演繹與販賣情感仍會無明火起,「曉唔曉寫新聞嫁你 -」,邊看邊罵繼續看。

在創作第五版文章的時候,我唉聲嘆氣跟燕窩說,做學術的怎能把論文重重覆覆吞吐數年。農曆年假坐在辦公室無所事事,像個搬運工人將文字堆來砌去,還可說是享受工作。回想那年懶有詩意地交論文功課,已是一段日子後的今天,要多讀一個要交文字功課的我都會耍手擰頭。人各有志,見仁見智,在這裡是我地頭任你說三道四。

瘋語完。工作去。

2007年2月18日

新年肥膩

小時候很怕中國人的新年。恭喜的說話說不出口,紅線金線的衣服穿不上身,甜糖與煎炸食物也不宜多吃。一天跑四、五家逗利是,捧著大包小包的賀年禮品狼狽回家,還要與滿街的一家四口爭計程車東奔西跑。

後來長輩離開親戚移民,過春節反倒變成另一天坐在家裡無所事事,邊看電視(註)邊將一年一次的金沙朱古力和瑞士糖送入口。期待那隻其實天天也吃得到的白切雞,幾年間對盤菜經歷過熱鬧狂歡與批評厭棄。儲蓄也難靠那數量(不等於質量)愈來愈少的紅包,即拆即花免卻到銀行排隊入那一千幾百。

老媽今天對我說,女,以你和我的年紀,這個廚房早該交給你了。持家是女生的成年式﹖每年替老媽買年花都是戰戰兢兢的經驗,不是被批評花開過了頭就是年桔長得不夠密,有一年還有蚊滋附在花農贈送的鮮花上,都忘了那年最後有否「大吉利是」。總之這頭家我還未願意擔上肩,也沒有意圖和能力自己另闢天地。

春假無聊,肥肥膩膩,數筆打發時間。祝各位身體健康,少說話,多做事。

註︰WOW,單單週末兩天,伏在電影一二台前,我已看過千與千尋、國產凌凌柒、Sweet Home Alabama、American Sweethearts,眼尾飛過賭神、新紮師妹和功夫。當然有(細佬佬)俾錢入場睇翻生翻生侏羅館。幾時咁懶過。

2007年2月11日

論述

在外,仍有人問香港人,回歸後變得怎麼了,我給了他們一套答了十年的標準答案。

最新的問題是,中國變得怎麼了﹖我未有標準答案。我說,很擔心中國的環境問題,經濟發展太快,污染嚴重,甚至是全球重要的廢物棄置站。可是中國國民構造特殊,一般上性格小家自私實際,要耗上多少年才覺醒作為地球子民一部份的責任,又或者在覺醒以後要再費上多少時日來補償地球遭到的破壞,我們又只能暗暗默禱。

我長年在港,與常常穿梭中港的同事相比,其實沒有資格對中國國情現況說三道四。反而在回答老外們的查詢時,我較在意自己憑那幾句皮毛,究竟在展示一個怎樣的中國﹖他們是否一如媒介所述,覺得中國是威脅﹖他們會否覺得我不太「愛國」很負面﹖其實我也很愛吃中國料理啊。

我們以為大國堀起,但大國在外被如何論述﹖一般老外們不會分得清中國與香港的差異,不同人種都驚異我不懂踏單車︰中國不是人人都踏單車嗎﹖正如,以色列的同事說以色列很安全啊,有ZARA有MANGO,如同別的城巿一樣。我說國際媒體上的以色列可不被這樣描述。她全然不知。

在地球裡,我們同步產生相同的謬誤。要理解才有發言權。

2007年2月8日

之所謂國際化

所謂國際化令人亢奮。不過就算硬件齊全英語也還說得可以,換轉要與五湖四海各式人種溝上三五七日,那種頭痛欲裂是會令人五勞七傷的。

隨隊出發參加國際交流訓練,我那口過得吓去騙得吓人的英語加上姣婆守唔到寡的性格,總算過了一星期密集的訓練仍是整整齊齊的一個人。可是混和各式口音的英語,不同民族卻也以強橫爭勝為依歸的各國特質,到最後那天,我告訴自己,我不想再說英語了。外表的縱容與內裡的散亂無法混為一談。

團隊裡有各類似是而非的縮影 –

  • 靜默的德國人,他覺得說話必需小心,每每將別人的英語在腦裡翻譯為德語再轉做英語出來的時候,人家都換了話題了。
  • 含羞的日本人,煙抽得兇,但很少說話,因為英語根本不靈光,就沒有發言權。
  • 強悍的波蘭人,前BBC記者,不認輸,問到底,令人神經緊繃。
  • 穿Paul Smith的英國人,你看他就知是英國人,一旁不語,其實滿腔意見,拉你在一角,就開始說是說非。
  • 悠閒的意大利人,問她意大利分局工作忙嗎﹖不,她說意大利人從不緊張。
  • 土耳其高層,費事跟你們討論,睡到日上三竿才來訓練。
  • 英語好像非常流暢但我永遠聽不明白的印度人,以為道理總在自己一方。
  • 熱情好客的美國人,就別無其他了;但是我近年見過最謙卑的兩個美國人。
  • 只是路過也摸我小肚的巴西人,WELL,我想他真是熱情。
  • 溫文沉實的加拿大人,願意聆聽,有禮。不過加拿大真大,不同分局的人性格不一,無法一概而論。

俄羅斯、以色列、非濟等等等等。我以為從前識得個加納人就很了不起,可是這個世界真是大,也不是每個國家都能劃出定型。

訓練內容不新,人際關係的鍛鍊才是主菜。人大了,很容易什麼都不覺得是一回事。訓練員問我們每日感想的時候,某天我說是思想根本無法融會。或許,我工作這個組織的人就是強。人家吵,我也跟著吵,吵完沒事,這是「國際慣例」吧。終於必須要互相明白和諒解,如果不曉得吵是文化差異的結果,各自輕視,最後就只剩下傷。這次我學會了容忍。

2007年1月21日

十五式

對著巧言令飾的人,要比他臭寸。
對著自以為在世界中心呼喚的人,要謙卑。
對著疾如風的人,要以緩慢應對。
對著緩慢的人,要走得前。
對著辭不達意的人,要步步為營。
對著喜歡中途插咀的人,要寧靜。
對著不喜歡說話的人,也不要多話。
對著喜歡辯駁的人,要聆聽。
對著想收買人心的人,要不動聲色。
對著貪心的人,要慷慨。
對擲電話的人,要沉住氣。
對著三十歲仍扮可愛的人,要打。
對著白鴿眼的人,要比他肉酸。
對著嫌你在家「阻訂」的母親,要唯唯諾諾。
對著是非精,要和他一起是非,否則會成為是非的一部份。
對著我,請在上選擇其一應對。

2007年1月14日

續上回 - 專欄

續上文,香港仔人說到報章的剩餘價值,我想到報章人的自我中心,不知網絡世間是何物。我的理由是天星事件時,有記者致電來找某人,我們給他轉介另一位仁兄,記者竟不知仁兄是何方神聖。那刻我彈了一句︰「吓,佢響BLOG界都好出名喎。」

我們活在現實但網絡世界也組成了這個現實。這個情形叫我不禁假設傳統媒介中人仍活在某個他們長期建立的圈子內,對外部形勢掌握欲迎還拒,仍逗留在將網誌抄抄考考或只是從中獲取新聞線索的層次(例如有報章最近從吳偉明的知日部屋獲取有關元朗解體彈珠機工場的新聞,但其實好似已經係舊聞啦)。但如何將網絡資訊轉化成掌握大氣候的工具,看來港記仍需多費工夫。

這是網絡與傳統媒體,以中心與邊緣形式在相對著的表現吧。

某天主管跟我談到外國政團如何利用BLOG來為自己的團隊製造聲音,我回應指這在香港行不通。我覺得利用BLOG來議事論事的香港BLOGGER仍屬少數人的玩意,亦未凝聚到足夠的網絡力量來翻雲覆雨。有些人或許會說天星事件是一例吧,可是從網絡組織而到天星的,對我來說主要是網絡某圈子裡活躍的人。當然會有一些因網絡消息發放而來的巿民,但對於是否以一種網絡旋風形式掀起全網/全民熱潮(2003年七一遊行又算不算呢﹖),抑或根本是行動了然後傳統媒體報道而招來巿民的支持,我說不準。或許有出席天星聚會的人可補充,也或許與天星事件的本質與具爭議性的行動手法有關。

所以對我來說,傳統媒體的剩餘價值,在於(A)它是我工作的一部份(B)香港各類運動靠網上發起的條件未臻成熟,這不在於香港人不用網,而是在於用網的目的和形式。因此,傳統媒體仍能發揮「攪風攪雨」製造全民效應的功能。

例如看特首候選人梁袋巾的BLOG,頁面資料顯示累積回應只有不足300個,似乎利用BLOG作資料與情感發放多於用來與選民溝通。當然互動是兩個人的事,相信袋巾的支持者若更積極利用BLOG與袋巾溝通,袋巾團隊無理由不更積極以此作平台加強己方的聲勢。相反,主管提到法國總統的女候選人,在BLOG上招請巿民提意見,再將得到最多回應的意見轉化成候選政綱,此舉大大活化了互聯網作為與巿民互動溝通的平台,讓巿民知道他們的聲音是有聽眾和價值的。

順手想想藏鏡人與燕窩也感受到現在的報章專欄不好看,其實我自從開泊以來,見到香港原來這麼多在傳統媒體上遇不到的好寫手,就放棄了以寫作搵食的念頭。報章老總記者們有他們自己的世界,我們努力繼續開辟自己的天地吧。

2007年1月13日

專欄

向報紙獻媚,想借幾日專欄來寫。被告知所獻計策乏味又似新聞,未夠個人與生活化。自我憐憫一番,老總知悉現在的新聞乏善可陳固然值得欣喜,其未能洞察國際形勢先行一步與民間團體互惠互利亦無大礙。

大題目為氣候變化,愚見認為其最個人化之表現,在於SUPPOSED寒冬可享受十八九度高溫(隨團附送猛烈太陽),避免冬日街頭本地人民與西方遊客之衣裝對比濃烈。再上層樓,日前安倍晉三訪英,為加重日本晉身國際戲碼,亦不妨提到日本如何在氣候變化議題上與各國合作。加上前車戈爾可鑑,全球暖化提升到外交層面,氣候經濟蓬勃發展,正處處挑戰各國人民感情。

氣候已成,吃了老總的葡萄也不特別覺酸。只是議題本質像霧又似花,如何就此來個感情大告解,賣賣諸如「全球暖化之我自堅強篇」、「氣候轉變社區聯盟猩星SING」或「集體回憶溫室效應」等絕世好Q,唯儲起來待閒時用來R爆頭。

講到尾,寫專欄,名氣人脈與報館欠稿缺一不可。作家們柴娃娃誇啦啦,有份量的報章專欄一去不復回。常看之日月人言與經濟,每張報章可堪回味的專欄不過一二。與其花六塊為看報紙專欄,倒不如晚晚把各泊內容倒入手掌電腦隨身携帶。只是不知何故這陣子我追問記者們如何部署特首選戰,他們竟倒問我為何民間團體如此搏殺,答曰大家都係搵兩餐罷了。

P.S. 邊夠燕窩咁叻呀,呵欠~~

2007年1月9日

一級兒童不宜

查實我怕死,摸到左乳房有異狀,急急腳走去檢查,好在看來仍是虛驚一場。年年驗身,令人放心,況且所得結論,如有銀彈補救,驗身也挺好的經驗。

在某私人醫院做超聲波檢查,診斷室裝修雅緻舒適,乾淨清爽,兼細心提供粉紅色鬆身襯衣替換,中年嬸嬸服待左右。也是中年的女醫生電了頭整整齊齊的貴婦曲髮(呢,即係梁舜燕果款),四名護士跟在後頭,咯咯咯由走廊進來,一入房就指暖爐不夠熱,但語氣溫婉似有修養,令我都誤以為自己真係發了達,(大吉利是)住得起呀。

雖然付款了,死命問護士問題,但係最後都不明白,為何後生女照超聲波,比中年婦超X光貴兩舊呢。

醫生在乳房上唧了顯影劑,一撻GEL咁,拿著個鬚刨似的儀器,在胸前游來游去,她還叫我看電視屏幕,「呢,白色果D就係組織…好,無野,好靚呀~~」我還以為自己有左囉,透過屏幕看著BB在自己的身體內(真係發夢無咁早)。醫生仲話「好靚」喎 – D組織好靚,還是什麼呢﹖KEKE,今日至少與十隻眼六隻手來了個坦蕩蕩的親密接觸啊。

李太話,很久很久以前,在公立醫院檢查,是將乳房扯來扯去夾在兩塊板中間來檢查的。我就在如此陰影下長大,寧願節衣縮食也要去私立醫院做檢查。查實,私家醫院檢查並非比公立貴很多,而且李太又給我上了一課 – 都叫你俾心機搵錢囉,錢到用時方恨少呀。

2007年1月8日

路

媽媽話我天生自虐。

散步的路有兩條,風光一樣,都望向光閃閃的海。父親喜歡走海邊那段平路,來來回回,走上一個半個小時,買份報紙好回家。我喜歡上斜路那段,對心肺的鍛鍊較好,到山頂望得較遠,也較少人走。

年紀都不一樣,怎能下個天生自虐的結論呢﹖

她總覺得我走了很多「冤枉」路,反反覆覆,還不知道自己想到哪裡去。

***

我最喜歡的其中兩只唱碟,一是電影YOU’VE GOT MAIL的原聲大碟,另一隻是陳奕迅的「我的快樂時代」。都是1998年。

那天在房裡翻來覆去,找來了這兩只碟。英文那隻很多歌曲都以DREAMING為主題。哼著哼著想,那個年頭是怎樣消失了的﹖以為想想就會成功的日子,是如何渡過﹖而遊蕩在城巿中的我的快樂時代,好像也很遠了。

Dream, when you're feelin' blue Dream, that's the thing to do Just watch the smoke rings rise in the air You'll find your share of memories there So, dream when the day is through Dream, and they might come true Things never are as bad as they seem So dream, dream, dream

提提自己。

***

上面那個圖,猜是什麼﹖

是菜莖啊,多漂亮。

什麼名字﹖KEKE,識讀唔識串。有空自己來這裡看看吧。

2007年1月6日

半日三杯啡

電視上十四歲的阿文話,就算正在戒煙,每朝起床一支煙還是少不了。何況我沒打算戒咖啡,那麼半日三杯又有什麼大不了。

亢奮起來,我去行山。那座我在家裡透過玻璃窗望了超過十年的小山,受了點點刺激後我神經質地常想上山。週末下午,冷冷清清,打劫單身妙齡登山女子,Terrific。

山上,一對中年男女對著排排樓宇,日光日白,喝了四罐啤酒。

癲狂需要點勇氣。被放逐在外的留學生想到香港教書。貢獻自己的國家是他進牢以後一直的夢想。那麼我希望香港的大學有那麼點點癲狂,把他接到來。更美麗的是我們的國家癲狂一些,好趁零八奧運的時機開放一點,就像漸漸開放國際媒體在國內的採訪空間。可惜今年畢業的他碰上回歸十週年,又何來被容許節外生枝。

又不過一把年紀還來發神經,不,朋友發的神經給隨便經過的人說他根本就是一條隨時隨發的神經,像頭撥極不走的蒼蠅。

或者我想起這一段︰振保娶了白玫瑰,白的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 我補充︰揮之不去,自找來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