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29日

音樂

週五走在中環橋群組上,風很大,竟傳來小鳳姐的「吹呀吹,讓這風吹,抹乾眼眸裡,亮晶的眼淚…」黑色衣裝畢挺的OL來不及按著被風吹亂的頭髮和套裙,我探頭向橋下望,兩條高速公路中間的安全島沒有放置任何播音設備。走近IFC,才發現原來是賣藝人在拉音樂。

試想,黃昏橋上,身體傾注了一週的疲累,回家路上,春風並不溫柔,有人提醒你抹走眼淚。我望望賣藝人的錢袋,裝滿了大堆零零碎碎的錢幣。

李肇星退休了,他說想起年青人流行的一句話︰「外面的世界很精采。」可是他忘了這本是名曲歌詞後來的一句︰「外面的世界很無奈」。

週日報紙報導回望十年社會,提到社會被厚顏無恥的人拖垮了。前廣告界名人說,現在社會很「肉酸」,因為連基本禮貌和EQ也沒有。訪問寫很並不深刻,至少我不明白為何文中這個覺得社會肉酸的人會對曾蔭權抱有希望。很矛盾。不過文章引用被訪者相信的一句佛偈︰「醒目的人會計數,有智慧的人不計數」。

我想起上兩週,同一版面訪問一位兩餐不保的義工,十多年來風雨不改為露宿者滅蚤、剪髮、送兩餐甚至送終。

收拾電腦內的音樂,在硬盤的暗黑處起回陳奕迅的「與我常在」。那聲音很稚嫩,是他穿著乾濕褸為AMOEBA拍封面照的年代。葡萄成熟時或富士山下無疑是看得太開。

累累的週末,過了午夜,關燈,播放Keren Ann,鼻酸酸,如歌名,It’s All A Lie。

2007年4月25日

記者

我絕對相信公關小姐與記者不過是在天秤的兩邊地位對等你情我願,互相合作把皮球踢入龍門。我亦絕對記得有朋友指聽到某記者跑去當公關後心涼非常,因為常常呼喝公關的他終於有今日。

其實我相信愈成功的人愈謙虛,正如話生前的小甜甜與偽白花油子髮妻的衣裝都非常樸素低調得讓人讚美。相信報紙社化功效的我努力學習此一做人美德。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得我樣子必須向前翻幾翻的以前,在報館實習的年代遇到這個記者。我們漏夜出海觀察第一年休魚期後漁獲,深刻印記他提問與在拍子簿上畫東畫西畫出海方向。後來常見報館派他四出游盪,還把他的嘜頭印在報紙上,我就是這樣常常唸口簧的把記者的名字都記下來。

今天又遇到他訪問遠方小島來客,又是在拍子簿上畫東畫西。他會問,會跟,會等,還繼續笑容可掬。有些電視台阿姐,遞咪訪問竟然在被訪者前喊「好累啊」,不知她的臉可以放在哪裡。晚上邊看新聞我指著一個叫媽看,呢,就係呢個姐仔,媽還說她幾靚啊…………………

電視台多姐仔,報館也多姐仔,而一般姐仔的聲音特別令人煩操。其實我知道無法控制記者來不來活動,報道什麼角度,篇幅可以寫多長。大家今次敬我一尺下次我又回敬大家一丈,讓我說完我的台詞,游說不到你是我功夫未到家。我不會死纏難打,但請記者們也不要覺得人家非常將你得到手不可,囉。

── 是因為,我聽到你晚上十一時還覆我電話,很疲累的聲音,我覺得,你真係唔係一般姐仔。很感動,此為記。

2007年4月22日

自由不求人

朋友以脫離機構操控成為發爛士(Freelancer)為當下的生活目標。偏偏通往自由之路通常荊棘滿途。朝不保值尚未使人難堪,實是緊握創作出入媒體生殺大權其人咀臉尤令人難受。

發爛士們性格或許有點點不容妥協的因子,至不能苟且於機構中。偏偏要在既有機制外圍發功,少不免等待與妥協,更必須要接受世界是黑暗的現實。

我性格缺乏冒險因子,發爛士我當不了,發爛渣卻是家常便飯。

週日打開報紙,讀到某年月我千拜託萬拜託的一篇文章出了街,出得又大又靚像死了是我應盡攬的功勞。

咬著义燒包未哽死的我猛然醒起,自命猛人曾在我向他三跪九叩又不得要令後,在我生命中無數個零落的某一天致電前來,跟我拿了若干文章若干名字後再次自我人間蒸發 - 直至今天我把义燒腸粉也吞下後朼起,猛人不過在嗅到香肉後靜靜囤積居奇咬著不放但不需要公告各界。

事實上今天不過是千百萬個世界XX日的其中一個,碰巧那自命型帥英靚正的高人需要一篇文章而已。高人們自會處理自己要做的事,刊登貴機構名字已是萬幸。

拜金社會本是互相利用,各自拿到彩數就是十全十美。Market value隨時日而轉,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要繼續相信世界不會是美好的那麼平凡日子就會過得很美好。不求人不過是身痕時用的。

朋友,請繼續嘗試。陰德是一天一天積下來的。

**在今天世界地球日,我遙相呼應地球另一邊的新界朋友日不落(我還是喜歡叫她日不落),灑幾隻爛字以證明我今天真的有假放。

2007年4月16日

想像

跟從前一個攝記朋友談起,現在的新聞圖片,缺乏想像。車禍是車禍,爛鐵一堆,哭喪臉數個,週遭其他視像全告失落。回看他那年代的新聞圖片,攝影記者可發揮的空間,似乎大很多。

這陣子途經IFC,會看到正舉行的慶回歸攝影比賽展覽。香港巿民臥虎藏龍,怎麼得獎圖片不過是手工精細技術一流,限於特區區旗+中國國旗的併貼或者維港兩岸熣燦夜景。想像乾涸,不過是一般手作仔,平民技術氣息濃厚,但總說不上是得獎照片的水準。得罪得罪。

是如報章所述,評審委員特竟挑選歌舞昇平的相片﹖歌頌性質的照片總有個普吧。還是參賽者人數不足﹖水準不足﹖我不傾向最後一個答案,但還有十萬個不明白,可以會選出了這批圖片。

***

靜坐表達意見,少不免給人帶來麻煩。有的欣然接受,有的破口大罵。印象中香港人同意社會應有表達意見的自由,但傾向視帶來妨礙的團體或個人「攪攪震」。

我們都懶,都希望透過向官員遞交信件、拉橫額由銅鑼灣走到中環、被放在示威區內叫幾聲,就能願望成真。我們或許不認同一些社會運動,不過回望過去,有幾許成功的運動都需想像。是黑人Rosa Parks拒絕讓位予公車上的白人、感動你的世貿韓農示威、還是七一遊行,都需要想像力與汗水。經濟課第一課,便已經告你,世上沒有免費午餐。

***

偏偏有些記者想吃免費午餐,或者缺乏想像力。例如公信力第一報的攝記,為了拍攝,叫正在靜座的我向右移兩次不遂後,就一個肩膊撞過來。他六尺高呢,把我鞋子都撞脫了,向左撥的前額碎髮突向右飛貼在沾滿汗水的額上。

我是新聞故事的一部份,你怎能叫新聞故事去改變自己來迎合你的拍攝﹖可怒也。請在新聞現場運用想像力,打好你份工吧。

2007年4月9日

收拾

一個人究竟要幾多顏色﹖

假期裡把小房子清理一下,把厚重的毛衣從衣架上退下來,摺摺再疊好,指出,一個人的性情愛好早是天定下來。無論花多少心血金錢在商場輪迴血拼,所得的結果,都是一樣。

於是,我發現衣櫥有四、五件白裇衫,兩件黑色TURTLE NECK,三件不同尺碼黑色短袖T-恤,間條T-恤五、六件,及其他。

或者問,一個人究竟要幾多﹖

把不要的衣服包好送給家傭,是自我安慰又極其折墮的事。一些人擁有過多(卻又儲蓄不足),硬生生要人家接受自己不要的物件。另一些人則指著衣領招牌說︰這是名牌啊!名牌啊!

不是說笑,我那些所謂名牌放在衣櫥頂沒有十年都有八載。有的只穿過一次,就束之高閣。還要在拋妻棄子的時候,產生快感︰房子多空間了呢!好通爽啊。折墮否﹖

夏天還未到,已經覺得夏天沒有添裝的必要。衣架已把衣櫥裡的鐵通滴水不漏地排滿,還把多餘的衣架迫了出來。

一個未出發先沮喪的夏天。

***

收恰不過是將東西丟棄。

我常在丟棄的時候搬出金句︰丟掉了,就忘記了,就沒有痛苦。於是我一邊摺疊那些毛衣,一邊回想幾個月前秋夏交替之間,究竟丟棄了什麼衣服,卻根本一件都想不起來!

丟棄了就忘記了,幾成口頭禪。我深信人可以自我催眠,什麼不如意不稱心,告訴自己自動SWTICH OFF。不否認,如此,心頭總隱隱知道有一爿空間留了白。那不是山水畫中留白以表清雅,而那可以是無奈。

***

當然,丟棄的過程十分漫長。

要証明東西當放棄了,先要為他預備一個位置,讓他放上好長的時間,長得自己都忘了他的存在,忘了他是曾經為佔有了而興奮的東西。一天把他突然從某個空間轉出來,又,知道自己可以毫無慚愧地放棄,就放棄了。

***

有另一些東西的丟棄則總會帶一絲的,「唉」。

像那張由初中開始跟著我會考高考入大學轉過三份工的毛巾被,中間穿了個大洞洞,無法再保溫啦。再見,我的氣味。

不過媽媽珍而重之給我的東西,我終不捨得丟掉。她二十年前織給我的橙色小毛衣,十五年前從韓國買回來的藍色裇衫,十年前自己穿不上然後放到我衣櫥裡的彩藍毛衣,還好端端的,佔據小房子的一角。

2007年4月8日

假日

天主教香港教區主教陳日君接受亞視NEWSLINE訪問,主持人問他,覺得自己成功做了什麼(ACHIEVE)。陳日君說,我沒有特別的目標,也沒有做了什麼,我是一個僕人(SERVANT)。

恰好今早跟朋友到教會去,牧師說耶穌為人,不斷降卑,全心作為一個僕人。

***

新聞裡的曾蔭權上京接受任命。鏡頭所見,甫下飛機,曾蔭權便向在機艙門等候的陳佐洱,飛奔過去。

反轉來想,曾蔭權不是國家級領導人,不會獲安排樓梯接駁飛機讓他徐徐落下,揮揮手接受小朋友的花圈。難道他還要慢慢向陳左洱行過去,顯示功架嗎﹖

***

你好野!

房署在藍田兩幢樓宇及有蓋行人通道頂試裝太陽能板,供應公家地方電力。無線新聞採訪指,單是維修與清潔費用,要150年才回本。新聞裡官員大約說︰可是發電對環境所造成的破壞,這筆費用是補償不了的。

如果每個官員都有如此目光。

***

把鼻子嗅到薄荷,大力呼吸,什麼也嗅不到。

輕輕的,那爽氣便會沁入鼻腔。

假期,開火,煮一個好早餐,飽到到下午,好滿足。

2007年4月5日

一片片的思考

高層是怎樣思考的﹖高層又怎樣視來覲見他們的人﹖

高層都忙,時間都趕。高層有自己的agenda,有一套拆解來客思維的方式,必須在三扒兩撥中,梳理來客事務,喊一聲「NEXT!」,趕辦下一件事情。

見某機構高層,大家的說話繞了兩三個圈,我已隱隱嗅出高層的思維︰來客說話太多,來客不知自己想說什麼,來客抓不中問題核心,於是時間去了為來客-即是我-梳理思維。其實事前,我已在地鐵上,不斷將我要說的話濃縮再濃縮,務求應付可能出現而事實上最後真的出現的TIME SHRINK,會面時間之縮短。

於是四十分鐘的會面後,我覺得自己的腦袋被撕高層作一片片彩色的MEMO紙,貼在牆上。事實上,每一個掛牌啟發別人潛能的魔術師,都不外乎將對像的思維撕成MEMO紙,層層疊疊活現眼前,令人覺得腦袋煥然一新。你的思維有否大躍進,就看閣下的造化與有否持續修練了。

***

跟朋友下午茶,我口裡又不其然在「氣候變化氣候變化」,連自己都覺得厭悶。「必須停止!」我喊。我只是想,坐在那裡,發呆。僅此而已。

2007年4月3日

元朗價值

元朗沿路有豬肉檔,有擁擠的車群,有賣傳統糕點的,有買東買西的紅男綠女一家大小與姨媽姑姐。這是週日呀,我想。那刻與從前的灣仔無異。不過皇后大道東拆得都叫人認不出來了,偏遠的元朗那陣街坊味還是濃濃的。

可是腦裡還是「躂躂躂躂」的打出「氣候變化是中環價值嗎」幾隻字。

我想起我們的街頭籌款小隊說過,不要以為在中環向西裝骨骨的小生小姐籌款是容易的事。往往最不起眼的平民百姓就跟你一諾千金然後一擲千金,捐款支持表達心意。

義氣豪氣肝膽相照,但決策者坐在中環。走在街頭我想像,豬肉檔東主打開生果和方向報,會仔細研究笨賊自割大動脈呢還是科學家們述說一「抽」科學數據。這是非常現實的問題。

我生於港島長於港島,我的想像也局限在港島。機構的舞台在中環,自導自演自說自話,搏「官」一笑與議員又做大戲。或許這是我的個人問題,不過無論是做官的或者是我們NGO,無論是什麼議題,也應該一次,至少一次,殺入元朗天水圍,聽聽也是香港巿民的香港巿民,有什麼想說。

我們常常怪他「計錯數」的天文台長林超英,算是有情有義的科學家。他這樣說︰「香港祇是地圖上一個點,全球的大問題關我們甚麼事?也許大家沒有醒覺,香港的人口其實是地球的千分之一…如果香港是一點,地球也祇有一千點。人為氣候變化上,一千票中香港持有一票,我們怎能不積極參與拯救地球。」

中環藝穗會外牆有一句不知仍是否存在的話︰NOW IS THE MOMENT。仍想不到氣候變化如何由「中環價值」變做「元朗價值」,STILL,NOW IS THE MOMENT,JUST DO IT。

2007年3月29日

聲.聲.聲

阿海君話,有些時候覺得自己好運氣到不得了,心情靚絕。在咖啡座,攤開藍色的筆記本,將鉛筆削好,準備書寫。接著,有人坐到你身旁,跟你打招呼,打算和你談上一整天。由此,就知道自己今天的好運氣完了。

他說︰If you could keep your temper it would be better but I was not good at keeping mine。

I was not good at keeping mine. 讀文至此,望著公車外的海景,會心微笑。然後,好一個早上,週遭是連珠爆發的聲音。我走進衛生間,關門,坐下,忍不住,擘大口,笑。除此以外,我不知該如何表達煩燥。

我嗓門大,在家裡吵耳得給老父罵。在外則吱吱喳喳投訴投訴投訴別人。說來慚愧。

I was not good at keeping mine. 脾氣時常放在臉上,亳不留情。

***

跟朋友吃飯,突然發現,社會上有些人活在自己的圈子世界裡,圈子以外發生什麼事與他們無關。

生活是滑雪,歐遊,紅酒,遊艇,俱樂部,房車,壹週刊BOOK B。(我生活係早餐,午餐,下午茶,ZARA同BLOGGER。)並無貶意,只是一邊吃飯一邊想,他們這麼有錢有面,如何令這些資源充足又有閒情的人,明白到社會其實很需他們的投入參與。

當然,他們以另外一種最主流最受人羡慕的方式在建設這個社會。我介紹自己的工作,像對牛彈琴。不過,感覺瞬間又片面。我憑什麼評價別人,自己何嘗不是這類人。可能是那頓昂貴的晚餐作崇,叫我肉痛到「雪雪」聲。

餓鬼出城

約人晚飯,先到銅鑼灣逛街,成條生猛海鮮咁,生氣勃勃。

平日放工在中環,只有大牌子店可逛,有得睇,無得食,悶過鬼。晚一點離開公司,小攤子收了不在話下,由上環走到中環,條街水靜鵝飛。如果只是路過欣賞蘇豪區的餐廳門面,手痕痕,不過癮。

最近HM開幕,皇后大道人氣旺盛,通火通明。整條街道的感覺澄明了,退卻舊連卡佛那位置不上環不中環味道。可是瞥見收銀處那條長長的人龍,又撞見早前在歐遊買下的款式,肚子咕嚕咕嚕,決定打道回府。(這陣子還是逛ZARA好,試身室和付款不用排隊。)

現在只有每逢週日與家人茶聚,才能機會逛銅鑼灣。要到崇光買小吃又要到無印看看,心思思想到世貿看耳環或者由加路連山道走到中央圖書館也好。今晚夜遊銅鑼灣,五光十色。這裡走走那裡看看,飯前散步轉眼就過去了。心情異常暢快,只因為很久沒有大件又抵食的貨物到手!

所以呢,我離不開港島,更離不開銅鑼灣的了。

2007年3月23日

師奶常識

國際間有人很不以為然,覺得現時什麼事也算到氣候變化頭上(香港除外),把貧窮、疾病等問題都束之高閣,不過是環保分子的把戲。

本地則有高銷量報章,每星期都出一篇批評環保團體的文章,就算有人每週有人給我電郵過來,那些捉字蝨式文章,我也是不以為然。(更大的是感到莫名其妙,甚至若有所失。這個報章除煽腥色外我一向敬重,何以評論文章現時的素質會淪落至此…)

尊重你就說成是言論自由,無面俾就直斥你傷害我感情。有些東西全世界都認同了,你要「眾人皆醉我獨醒」,要保持獨立思維,那我們當然要各行各路。

我打好份工,不會自稱「環保粉絲」,更不是「分子」或者「死硬派」。但是就算你覺得攪環保的食飽飯無事做,也不能否認現代人的自私、浪費、短視,已經是罪過程度。有些環保「分子」可以是欠科學理據,可以是信口開河,可以是教條主義,但不代表人類應該繼續浪費,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下一代的痛苦之上。這不過是師奶常識。

這陣子賣新聞非常困難。步步高事件是每天指定動作,馬場無故又起風雲,特首選舉一日未過我們這些小團體都無啖好食。

寶哥哥與保險陳支持立法會推動氣候政策,都只落得小貓三隻報道下場,我歸究以下幾個要點︰(1)記者睇新聞稿眼大睇過龍;(2)無將兩名商界猛人擺上枱(想以後大家無偈傾乎﹖);(3)那晚cold call電視台,口快快同個坐堂話,個活動好快完嫁…即係無料到﹖「擺上枱」這些東西,無須白紙黑字但一定要暗裡眉目傳情。

真係…幾時才不用等經一事長一智,而係使命必達﹖

2007年3月21日

理髮師

小時候很怕去理髮,鏡子裡的自己跟家裡照出來的不一樣,我又未培養出看明報週刊以外的八婆雜誌的興趣。最「毛髮毛天」的某一次,是拿爸爸的鬚刨,睇自己眼眉。其他時間,都不太花時間在頭髮上。

最「攞命」是我不懂得跟理髮師溝通,他總會比要求的多剪去一整吋頭髮,把頭髮吹成冬菇狀,和邊剪髮邊在我耳邊索鼻涕。到現在我還狠狠的記著,當年那個鼻涕理髮師,梳一個中間分界裝。

那時我很「清高」,帶本英文小說(中二程度)去理髮,也因為怕理髮師跟我說話。尤記得其中一本是Secret Garden,到現在我仍不知道故事內容,因為髮型屋的收音機開得響,情緒集中不到去閱讀。整個理髮過程,就在情緒緊張裝模作樣中渡過。

後來我發現,某類型髮型屋總會把顧客的頭髮多剪兩吋,就慢慢接受一分錢一分貨的人生基本大道理,先從理髮店門面觀察尋找合適的理髮師起來。又漸漸,我開始能與理髮師溝通,告訴他我想怎樣修理我那大頭。或者,歸根究底,我表達自己的能力其實不高。

如果相信那些人格分析,我是那種滿腦歪理但表達時會啞口無言的人。「你明唔明﹖唔明﹖你點解唔明﹖我講左,點解你仲唔明﹖」是一方拒絕收聽,也是表達的一方不擅詞令,傾向諉過於人。

那天我看阿媽在埋怨阿爸但阿爸在顧左右而言他的時候,我延伸應用,覺得週遭愈來愈多人用雙手掩著雙耳過活。聲音不絕,但並不在溝通。是喜歡說話所以在說話,是保護自己也在證明我大聲所以我存在。

尋找的合拍的理髮師,過程沒有十年都有八載。我現在祈求本城貴租不要把我那個千里尋他的理髮店幹掉。那理髮師總識趣地在說話時,適可而止。

2007年3月15日

印象

梁家傑問在場觀眾,支持攪港獨的請拍手,果真有巿民拍手,掌聲比梁氏所力挽狂瀾說只有幾人實為多。且不論梁家傑這種參與式表態是否推測錯誤,我猜拍手巿民的心理,不是曾蔭權支持者/左派/親中派/求穩定派人士想倒梁家傑米令他尷尬,就是攞景贈慶式即興想攪寸PARTY但其實唔知自己想點。想來不無感嘆。

我打過三份工,每份工作「觀眾」無論是讀者學生還是巿民,心理都很難捉摸。事實上群眾的臉孔模糊根本不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

有記者朋友說,街頭訪問巿民,叫不出曾蔭權的對手就是梁家傑,或道是個律師或者「徐家傑」,更莫講要做到梁家傑口中所謂攞個政綱出來對照比較,讓巿民心知肚明。記者朋友說,有巿民以為2012雙普選是曾蔭權的提案呢。

政治新聞,可會只是記者們或者我們這些「攪攪震」人士才會興奮﹖巿民留心的只會是一剎那的印象。在傳媒攻妨戰中各路人馬只要製造印象,誰管那民調是否科學、議題是否實在、發言人說話是否邏輯齊備。

(我問媽,特首是怎樣選出來的,她答︰中央欽點囉。講完)

有人話,做NGO抱「打份工」心態有礙前程;但如果我不是打份工,下下抱怨巿民「點極唔明」,我早已吐血而終。不如睇下片,攞個印象,好過不斷話人聽,氣候變化是什麼﹖(Click 呀, 我不懂插入這個video啊)

2007年3月11日

京城

如果還覺得京城土,最土的就是自己了。早在雜誌上看見首都新的建築,到親眼看見,在不規則的形狀上透光的玻璃窗矗立在大街上,我以為在翻Wallpaper或者日本異形建築本子。

在三里屯,偌大的商場大白天也眨動著紅紅的霓虹光,像拉斯維加斯閃閃生光,戴白手套的待者給過路人開關門。商場裡是豆腐時裝店。以往小街轉角的和平超巿,搬到大商場去了。走出商場,找一個館子,可是再找不著。商場外多了兩間專向老外兜售老翻電影的店。我想起越南胡志明巿一條青年旅舍街,路旁滿滿的就是影碟店。

在老翻店裡,女老外抓著我在說電影,大力推薦女子十二樂坊…説要退休了,說要到中國做義工。中國說大國已經崛起,大班洋人在內陸省份拖著大堆有待領養兒童。跟老外說,看到中國的小朋友被收養到外國去,是很傷心的事。

在距離我對上一次訪京的一年半載裡,京城因著奧運而變了幾變,個人記憶依附開始退場。對京城,汪洋中只抓得緊書與老翻,餘下的都不相關了。這是個什麼城巿,虛擬現實,想起今早報紙上的Baudrillard特輯。

草草寫於停電晚上。

2007年3月9日

出差

出差是,人在海外,不但要兼顧遠在天邊的本土工作,還要面對應付近在眼前的會議與活動。縱使有好桌子好椅子好冰箱與不太好的咖啡,總還是心神不定。除電郵能代辦的事項外,其餘都希望能假手於人,推得就推。

出差無助提升工作效率,但有助提升個人消費。我也開始明白,一個男人在外頭,遠離家園,原來晚上是真的無聊得需要酒精與飲食來調和。到一個陌生的城巿還好,獵奇令城巿刺激。如今被差到來過多次的京城,工作後實有點百無聊賴,飯桌上的酒精實對旅程貢獻良多。

時間是用來打發和謀殺的。仍在等待時間被打發和謀殺中。

2007年3月1日

理念之必要

準時六點放工,回家看候任特首各自表述大會。我看在路邊等公車的巿民,有多少是趕回家看直播呢﹖萬幸無線電視全程直播答問大會過程,途中不加插廣告,送電視撈飯就可原汁原味。

向兩位候選人發問的,大多來自漁農界和教育界,剛好漁農界喜歡質詢梁家傑,教育界就揶揄曾蔭權。漁農界人士集中火力,以為可以挑戰梁家傑政綱的不完整與不成熟,但反而給予梁家傑機會表現自己的演說技巧與揭示一些選委們的低水平,以為質人兩下「攪個咁既普選方案出黎你想點呀~」,就好巴閉。

范太一邊抽選委發問我就一邊笑,笑大部份被抽中的所謂代表巿民選特首的選委,我都是不認識的,笑整個特首選舉制度的荒謬。就不同政策範籌而言,兩人都有不熟悉和口窒窒的地方。如果我仍然代表教育界,我就非常不滿曾蔭權話教改下見到學生成績有進步,亦不覺得梁家傑口中常掛著的小班教學就是整個教改的良方妙藥。

但理念必要。或許我思想簡單,但我非常同意曾蔭權所藐視的梁家傑的基本理念(而不是遠景/政策,例如最低工資部份,我便沒有整全的看法)。就經濟而言,梁指政府可以做的,就是不應該做的便不做。政府要做的,是保障法制建全,提供有利經濟發展的基礎建設,發展方向應交由巿場自決。就如大會上所提出的例子,我不覺得特首得閒指兩指,帶隊去9+2繞兩個圈就為本地企業指點了迷津,這是另一種數碼港式家長經濟。梁家傑在整個答問會,其實在不斷重提巿場為本理念。

不過曾蔭權成功的地方,是穿了傳統企業選委的鞋子,說他們聽得懂的語言。與其像梁家傑般不斷向那些老人選委重複巿場自決理念,則不如像曾蔭權一矢中的,說會帶企業去邊去邊,會做這做那,這類型選委才掌握得到候選人的經濟政策。

梁家傑需要什麼政綱﹖他根本就不需要政綱,因為他根本不會選得上。但他今晚成功令電視機前的我,覺得曾蔭權笑容如膠,中段打後開始顯露疲態,想發脾氣,表情木獨。他缺乏政治理念,只是一部將稿件倒背如流的打工仔,而不是一個治國之才。看曾蔭權最後陳詞,內容早已撰好不說,那在空中揮舞的手,暴露了他不過在重現綵排時教練的步步提點,非常生硬,公關手段過份明確。

梁家傑對多個政策範疇的理解,雖然分明只是急就章;但曾蔭權也不過在吃他一直在政府工作優勢的老本而已。

2007年2月28日

B哥哥

抱著什麼心情看演唱會,就會產生什麼預期效果。看蔡琴是抱著預備流淚的心情;看溫拿都預了他們會以高領衣服遮掩火雞頸,高歌友情,與拿鍾鎮濤破產及被女累的故事販賣悲情。

搵兩餐的需要令人精神煥發,堅挺身軀,繼續有型永遠瀟灑。阿B係五個人當中仍然最有款果個,根據沒有看娛樂版的我推測,33週年演唱會其實除了幫阿倫抓銀外最緊要都係俾阿B翻身。我看阿強依舊,健仔開脫,阿倫世俗,陳友唔志在,但阿B就最落力,十足貨式全場賣笑。

溫拿梗係拿阿B的往事做笑柄,難得他又不知是豁達還是職業需要,讓大家尋開心。可預期的硬笑話不能逗人發笑,反而某個位溫拿五個人一人一句,阿B自己靜靜話︰「因為我的原故,這個演唱會開遲了,對不起」,較他不斷說「我會繼續俾心機」之類更subtle悲情,更讓在場女(中年)粉絲尖叫和給他不斷塞利是。

我嫌貴,很少看演唱會。我請李生看蔡琴,他請我看溫拿(…)。有識之士常批評香港演唱會這個那個,不過看見坐在鄰座後腦拖著一條辮子的肥叔叔,站起來聞歌起舞;師奶們手拿利是霸定位等送花握手,幸福快樂。為何要為了寫篇文化批判而拿他們過癮開刀呢。我真的看開了很多。

2007年2月24日

擦去

老師說,美麗的文章沒有盡頭。一篇文章我最近改了五個版本,主題內容沒有變,不過根據上頭意思跟隨時日轉變,把段落反轉再反轉,最後連開首都重新創作。除了不斷創作刪減加插的那些部份,其餘工作都是厭悶的。

做記者時不知道文字是可以如此玩弄,事實與人物的「搶白」(Sound-bites,陶傑竟如此翻譯)無論如都畢直順序,不明所以何解編輯總是看文章不順眼。至現在對港聞的主觀演繹與販賣情感仍會無明火起,「曉唔曉寫新聞嫁你 -」,邊看邊罵繼續看。

在創作第五版文章的時候,我唉聲嘆氣跟燕窩說,做學術的怎能把論文重重覆覆吞吐數年。農曆年假坐在辦公室無所事事,像個搬運工人將文字堆來砌去,還可說是享受工作。回想那年懶有詩意地交論文功課,已是一段日子後的今天,要多讀一個要交文字功課的我都會耍手擰頭。人各有志,見仁見智,在這裡是我地頭任你說三道四。

瘋語完。工作去。

2007年2月18日

新年肥膩

小時候很怕中國人的新年。恭喜的說話說不出口,紅線金線的衣服穿不上身,甜糖與煎炸食物也不宜多吃。一天跑四、五家逗利是,捧著大包小包的賀年禮品狼狽回家,還要與滿街的一家四口爭計程車東奔西跑。

後來長輩離開親戚移民,過春節反倒變成另一天坐在家裡無所事事,邊看電視(註)邊將一年一次的金沙朱古力和瑞士糖送入口。期待那隻其實天天也吃得到的白切雞,幾年間對盤菜經歷過熱鬧狂歡與批評厭棄。儲蓄也難靠那數量(不等於質量)愈來愈少的紅包,即拆即花免卻到銀行排隊入那一千幾百。

老媽今天對我說,女,以你和我的年紀,這個廚房早該交給你了。持家是女生的成年式﹖每年替老媽買年花都是戰戰兢兢的經驗,不是被批評花開過了頭就是年桔長得不夠密,有一年還有蚊滋附在花農贈送的鮮花上,都忘了那年最後有否「大吉利是」。總之這頭家我還未願意擔上肩,也沒有意圖和能力自己另闢天地。

春假無聊,肥肥膩膩,數筆打發時間。祝各位身體健康,少說話,多做事。

註︰WOW,單單週末兩天,伏在電影一二台前,我已看過千與千尋、國產凌凌柒、Sweet Home Alabama、American Sweethearts,眼尾飛過賭神、新紮師妹和功夫。當然有(細佬佬)俾錢入場睇翻生翻生侏羅館。幾時咁懶過。

2007年2月11日

論述

在外,仍有人問香港人,回歸後變得怎麼了,我給了他們一套答了十年的標準答案。

最新的問題是,中國變得怎麼了﹖我未有標準答案。我說,很擔心中國的環境問題,經濟發展太快,污染嚴重,甚至是全球重要的廢物棄置站。可是中國國民構造特殊,一般上性格小家自私實際,要耗上多少年才覺醒作為地球子民一部份的責任,又或者在覺醒以後要再費上多少時日來補償地球遭到的破壞,我們又只能暗暗默禱。

我長年在港,與常常穿梭中港的同事相比,其實沒有資格對中國國情現況說三道四。反而在回答老外們的查詢時,我較在意自己憑那幾句皮毛,究竟在展示一個怎樣的中國﹖他們是否一如媒介所述,覺得中國是威脅﹖他們會否覺得我不太「愛國」很負面﹖其實我也很愛吃中國料理啊。

我們以為大國堀起,但大國在外被如何論述﹖一般老外們不會分得清中國與香港的差異,不同人種都驚異我不懂踏單車︰中國不是人人都踏單車嗎﹖正如,以色列的同事說以色列很安全啊,有ZARA有MANGO,如同別的城巿一樣。我說國際媒體上的以色列可不被這樣描述。她全然不知。

在地球裡,我們同步產生相同的謬誤。要理解才有發言權。